第176章 船票上的名字(2 / 2)

王胖子转向他。

“三天前,海哥夜里划船,说去送鱼。我问纸铺关门了,送给谁。他让我别管。”

周美玲问:“鱼也验纸?”

海哥咬着牙:“送鱼就不能经过纸铺?”

“能。鱼认路,你不认。”

岸边又聚了几个渔民。

王胖子把册子抱回怀里,朝他们喊:“都看见了!秦川私藏赃账,勾结外人偷船,林秋月认船号,人赃都在!”

林秋月抬脚踢开递来的缆绳。

“船不是我的,绳也别往我手里塞。”

海哥指向秦川:“他连自家的船号都说不清,还查你们的账!”

秦川看着他。

他没问过自家船号。海哥急着提,正说明那半句不能让人补全。

“你说清楚。”

“去问你爹。”

胡大海把撑篙放下。

“四十年前,打捞队回来那晚,我见过那个年轻人。”

小六转身。

“左手少小指。他把两块木牌沉进水槽,我站在仓门后。”

“刚才说盐仓没水。”秦川说。

“仓里没有,槽里有。我没敢捞。”

胡大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“我女儿还要在码头讨生活。我不想她往后拿张活船的牌,也得求人认。”

王胖子笑了一声。

“憋了四十年,今天才想起来?谁给你作证?”

小六把左手伸出来。

袖口退开,小指缺着。

海哥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我能作证。”小六说,“但先把我的死亡登记拿来。当年船上少的那个人,谁签成了我?”

许文静握着笔,没催。

她原想把小六的证词另抄一份。可这只手若按下去,对方也能说,信封上的印是他们自己做的。

她把信封单独包好,写上取出的位置。

秦川取出水槽里的木片。

“秦家船,借什么?”

老丁望向王胖子,又看那本薄账。

账已经抄了,他现在闭嘴,工钱也没人给。

“借顺丰号。”

“谁名下?”

“你父亲。”

秦川按住纸边。

家里留下的话只有一句,出海遇难。没有船,没有尸首,连哪天出的港,也没人给过准话。

“借去给秋七顶账?”

“我只见过名字,不敢说别的。”

秦川把木片收回去。

他得拿到真页。少了经手人的名字,父亲的事就只能再听别人讲一遍。

小六指着潮符:“明晚退潮,秋七入。”

“今天十五。”林秋月说。

“所以船送来了。”许文静看向空信封,“有人催你去。”

秦川翻开账末。

最后一栏只有日期,没有货数。

“也有人等着把这趟账结掉。”

他让许文静抄下船次、吨数和经手的押字。

“副本送赵掌柜,连夜报县里。原账包好,你带走。”

“你呢?”

“去礁口等秋七。”

周美玲把手伸出来。

“给我什么差事?”

“守渔业站。欠条按户分开,王胖子回来收纸,叫各家自己问。”

“辛苦钱怎么算?”

“回来再算。”

“你最好回来。我不收死人欠条。”

秦川把写着自己名字的船票抽下来,交给她。

“这张先替我收着。”

林秋月去解自己船上的缆绳,小六跟过去。

胡大海留下帮许文静装纸,挡在王胖子与原账之间。

王胖子没有再抢,只问:“去了回不来呢?”

“先把你这句记上。”秦川说。

许文静低头落笔。

海哥拉了王胖子一下。他怕的不是这句话,是许文静已经把时辰也写了。

船离岸前,秦川回头找老丁。

水槽边还站着一个人。

老丁没帮搬账,也没上船,正低头把袖里那张烂票往里塞。

票角卡在衣线里,展开半截。

秦川看清上面的三个字。

林满仓。

林秋月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