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点起来之后,他从桌底翻出一块干布,把两截铁剑分别擦干净了,并排放在桌角的抽屉里。
剑身上那些旧痕在灯下泛着暗哑的光,断口处的白茬还是新的。他坐到床沿上,把黑枝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。
枝身凉凉的,在灯下不反光。他摸到那道凹痕的位置,拇指贴着笔画按了按——凹痕不深,笔画模糊,像是一个字的一半。
他把黑枝横在膝上,另一只手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油布册子,翻到第八式那一页。
旁边那行小字的批注还在:“破虚之后,力不再只走筋骨。走心。”他看了那行字一会儿,又翻到下一页。
后一页是第九式的标题,标题下面是空白的——什么都没有,跟之前每一次翻到这一页的时候一样。
他把册子合上,放进枕头底下。黑枝搁在膝头,枝身贴着膝盖的位置被他的体温焐出了一小片温。
他坐了一会儿,把黑枝放在枕边,吹了灯躺下来。黑暗中他闭着眼,手搭在黑枝的枝身上。
窗外虫鸣断断续续的,他听着,慢慢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