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矿洞血战(2 / 2)

砺骨行天 木子少川 2208 字 1天前

斗篷人的刀,第一次顿住了。

柳逐风的目光,也在这一瞬变了。

他忽然笑了一声,声音不大,却让斗篷人的身形微微僵住:"好小子,拐着弯提醒老夫。来人,退下!"

这一声"退下",带着传法堂长老的威压,震得殿中尘土簌簌下落。斗篷人眼神一凝,没等他反应,灰衣老者已无声无息地欺到他身后,短刀抵在他后颈。

"你身后那位,是碎骸巅峰。"柳逐风淡淡道,"老夫问一句,你答一句——今夜这消息,是谁递给你的?"

斗篷人僵在原地,良久,哑声道:"是……清灵堂的堂主。"

陈默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
柳逐风也沉默了一瞬,随即笑了:"清灵堂,好大的狗胆。一个外堂,也敢把手伸进传法堂的私矿?"

"柳长老不信,晚辈也没办法。"斗篷人声音发苦,"可从矿口到这座殿,晚辈一路没遇到第二拨人。晚辈只知道,有人留了话,说今夜矿里有要事,铜匣必在——那匣子,值一条人命。"

他的目光越过柳逐风,落在陈默身上,忽然咧嘴一笑:"小兄弟,你那位杜姑娘,还在清灵堂里做事吧?"

陈默的呼吸,陡然一窒。

杜心瑶。

这三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直直烙在他心口上。他握着铜匣的指节,一根一根地收紧,指骨发白。

"你说什么?"他问。

"晚辈没说别的。"斗篷人笑,"只是替人传句话——'让姓陈的把匣子交出来,杜姑娘就能安生地过日子。'"

石阶口,灰衣老者的刀抵在斗篷人颈上,刀尖没有半分颤抖。可陈默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在胸腔里撞得像擂鼓。

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夜,杜心瑶塞给他那两枚回气丹时,声音闷闷地说"你说了要回来,就得回来"的样子。清灵堂里那些人的嘴脸,他是见过的——明面上堂主温文尔雅,背地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。杜心瑶那样一个连考核都靠一把钝剑硬撑的姑娘,落在他们手里……

他闭了闭眼,睁开时,目光已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
"长老。"他说,"这人交给我。"

柳逐风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,没有阻拦,只退开半步,给他让出一线缝。

"莫打死了,留口气问话。"柳逐风说。

"弟子给他留半口气。"陈默说。

陈默握紧铜匣,缓步走到斗篷人面前,停在他三步之外。

"杜心瑶在清灵堂,有长老们看顾,你唬不了我。"他平静地说,"可你方才那句话,已经值你一条命了。"

斗篷人瞳孔一缩,刀锋刚动,陈默已经欺身而上。他这一下比方才更快,铜匣带着风声,重重砸在他握刀的手腕上。咔嚓一声,腕骨碎裂的声音,在静夜里格外清脆。

长刀落地。

斗篷人惨叫半声,陈默已经顺势一膝顶上他的肋下,左手接过空中落下的长刀,反手一转,刀背磕在他后颈。斗篷人整个人往前一栽,被灰衣老者一把拧住后领,提了起来。

"留着他。"陈默收刀,喘了口气,"他背后还有人,这句话得带回去给那人听——杜心瑶若少一根头发,陈某人不介意把清灵堂的账,一笔一笔算给传法堂听。"

他这话是说给斗篷人听的,更是说给柳逐风听的。

柳逐风闻言,只是淡淡一笑,不置可否。

陈默没有看那人最后的表情,只俯身从地上捡起那柄长刀,掂了掂。刀是好刀,比他那根锈镐杆趁手多了,可惜他惯用的是钝器,使刀的路数半个时辰前才入门,此刻握着,也只能算个防身的家伙。

他转头看向柳逐风:"长老,出矿的路,弟子想起来了。白前辈说内重机关认断锁的印——可石门的外重机关,认的是一双有力气的手。方才这人撞开的那道缝,还没合上。"

柳逐风沉默了一瞬,忽地笑了。

"好小子。"他说,"老夫这条老命,今日托付给你了。"

话音未落,石门缝隙里忽然又挤进一道黑影,刀光如雪,照着陈默的后背劈了下来。

陈默侧身一让,手中长刀迎着那道光,反手斩出。

刀风凛冽,两柄刀在月光下撞在一起,迸出一串火星。陈默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,虎口一麻,半条手臂都僵了。他连退三步,足跟抵住石阶,才堪堪稳住身形——低头一看,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。

他也顾不上疼,只盯着门外那道黑影。方才那斗篷人,原来只是个探路的问路人。真正压阵的,此刻才刚踏进矿洞。

"碎骸五重。"柳逐风的脸色,终于沉到了底。

"柳长老好眼力。"门外黑影缓步走进月光,映出一张冷峻的老脸。他手里没有兵器,只负着手,像看一窝土里的蝼蚁一样,扫过殿中三人:"柳逐风,三十年前你在矿底下藏的东西,该还了。"

"老夫藏了什么?"柳逐风淡淡道。

"你心知肚明。"那老者说,"断锁,残篇,还有那卷炼骨篇的下落。三十年前宗门查你,你推说是矿难。如今你带着这毛头小子重开矿门,是想把那些东西,私吞了带出去吧?"

柳逐风没有答话,只缓缓抬起手中长剑,剑尖遥遥指着那老者:"老夫倒想请教,你又是奉了谁的命来的?传法堂的令,可到不了老夫这座矿。"

"传法堂的令到不了,可宗门的令到得了。"老者从怀中取出一物,在月光下晃了晃——一块乌沉沉的铁牌,牌面刻着一个"罪"字,"柳逐风,宗主座前的令,你要验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