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后来进了齐府,那银锁不知怎的便不见了,她还心痛了好一阵。
如今瞧着汀兰如此珍惜这平安扣,想来定也是家人所赠。
汀兰闻言,默默点了点头,似是想起什么,又摇摇头。
沈鸢早知道她与自己一样是无父无母的可怜人,见她不愿说,也不勉强,只是轻声说道。
“夜里静的时候,我常想起我爹娘,我十岁那年的京城忽而闹起疫病,我们一家全染上了疫病。”
“当时的疫病药方越卖越贵,甚至有价无市,我爹娘为了省药钱,自己硬扛着不吃药,将药留给我和哥哥。”
“说来也可笑,当时他们死后没多久,朝廷便开始免费发放草药。”
“再后来没过几年,我就被叔婶卖给大户人家做了奴婢……”
汀兰听着,也只是默默垂头,并无反应。
沈鸢继续说道:“可人已经不在了,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好好活下去,日子还得继续过。”
“我们没有家人可依,便更要好好活,将每一步走稳走踏实,你年纪小,我说的你不一定明白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汀兰的声音同样是轻的,却难得地直视了沈鸢的眼睛。
月光映进汀兰的眸子,沈鸢忽而觉得那又黑又大的瞳仁里多了些她看不清的东西。
……
汀兰被安排进厨房,跟着赵大娘,与大家日日相伴,也慢慢熟络起来。
虽仍是话不多,但偶尔也可见几分孩童的模样。
只是不知为何,沈鸢总觉得天白这几日总有意识地避着自己。
她去问了云舒,云舒又说天白是有意留下她的小帕,但又实在害羞,不好意思见她。
她思绪混乱,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个回事,只能安安静静做着眼前的事。
若是天白真有意,自己该不该承情呢?
想来天白的确是个不错的郎君,可是主子又说天白大哥现下没有婚配的想法。
“鸢儿姐姐?”
汀兰站在疏樾院门口,面上带着急色,打断了沈鸢的思绪。
“姐姐,我方才回寝屋时,瞧见门是开的,进屋后也没在屋里瞧见福团。”
“床榻底下、被窝里、橱柜我都寻了,但就是没见着福团。”
“怕是我早晨出门时,门没关好,让福团溜了出去……”
小姑娘越说越急,大眼睛里蓄了泪。
沈鸢听了同样着急,就怕福团瞎跑,跑到了疏樾院,若是被主子瞧见,福团定是小命不保。
但此刻看着有些着急的汀兰,她还是镇定下来。
“会没事的,你在前厅和后院的草丛里寻寻,我也在疏樾院找找,万一福团真跑到了这,我也好赶紧发现,将它送回去。”
与此同时,书房里。
福团悄咪咪地攀上窗沿,轻巧落地。
它径直走到男人脚边,先是用爪子试探地触了触男人的鞋面。
明珩难得休假在府,正全神贯注查看着卷宗,忽而感受到动静。
低头便瞧见一只浑身金黄的大肥猫,身上还穿着碎布缝制的小衣裳。
猫儿似被吓到,后退两步缩成一团,定定看着他,一人一猫四目相对。
明珩先是皱了眉,他向来不喜这些猫儿狗儿,总觉得这些生物是最愚蠢又不知天高地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