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引蛇出洞巧过关(1 / 2)

“安哥儿身边得换上我信得过的人。”

“翠屏留在姐姐跟前支应,我得把春兰调进院子。”

“春兰心细,懂炮制生药,辨得出气味。”

萧玉珩应允下来。

“我着管家拨人,明早就把她送进青竹院。”

更鼓敲过四下,林昭昭抱着匣子避开耳目,回了厢房。

天刚泛出鱼肚白,青竹院外头就响起了脚步声。

春兰换了一身国公府二等丫鬟的蓝布襦裙,低头进了垂花门。

林昭昭把她带到后罩房的僻静处。

“冯嬷嬷熬的每一顿粥汤,哪怕只剩碗底一层米汤,都要用干棉布吸住。”

“倒去花盆里的药渣,用细竹镊子挑出大块的根须,按日子分在油纸包里。”

“她出院子的时辰、采买要的对牌、经手的账目,全记在底本上。”

春兰用力点头。

“姑娘宽心,我在药房分拣了三年生药,什么草烂成什么味,我都认得。”

“还有一件要紧事。”

林昭昭压低嗓门。

“她若出府采买,你远远跟着,切莫走近。”

“只看她进了哪条街,同谁擦了肩,手底下递没递物件。”

正说着话,院外传来一阵咳嗽声。

冯嬷嬷挽着一个青竹食盒,大摇大摆迈进了院门。

见春兰站在廊下,冯嬷嬷三角眼挑了一下。

“这是哪来的生面孔?”

林昭昭挑起棉布帘子走出来。

“育儿堂里挑来的帮手,手脚麻利,懂照料吐泻的小儿。”

冯嬷嬷扯了扯嘴角,没多问。

昨儿夜里青竹院彻底没了响动,她估摸着那小杂种已是油尽灯枯。

眼下多添个丫鬟,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。

她揭开食盒盖子,端出一小盅蒸得烂熟的雪梨山药泥。

“老夫人听说世子吃不下干硬的,特意让小厨房上了笼屉蒸烂。”

雪白的山药泥上淋着一层金黄的桂花蜜。

林昭昭接过来,手指触碰到盅底,余温尚存。

那股子蜜香底下,依旧浮着白信石特有的腥燥。

分量比昨儿个又加重了一厘。

这是见安哥儿快不行了,急着送最后一口气。

“劳烦嬷嬷费心。”

林昭昭端着盅子转身进屋。

帘子落下的瞬间,春兰悄悄摸出一把银匙,贴着盅底刮下半勺,抹在随身带的油绢布上。

安哥儿躺在摇篮里,眼睛溜溜打转。

林昭昭把早就热好的甜牛乳端过来,用木匙一口口喂他。

小家伙砸吧着小嘴,小短腿在襁褓里直蹬。

【甜甜的,这个好喝。】

【坏婆子身上的灰草味越来越重了,臭死了。】

林昭昭摸了摸他的小肚皮,心中冷笑。

冯嬷嬷身上那股灰草味,是常年接触陈年药末染上的。

寻常后宅管事,断不会沾染这种生药库房才有的气味。

晌午刚过,冯嬷嬷换了一件藏青色的短襦,去前院支领采买的对牌。

春兰把一块发硬的抹布塞在围裙底下,悄悄跟了上去。

国公府后巷连着一条杂货街。

冯嬷嬷没往常去的香烛铺走,反而拐进了西面一条死胡同。

春兰贴着灰砖墙根,脱了布鞋,踩着烂泥水轻声往前挪。

胡同尽头是一间挑着半截破布幌子的裁缝铺。

门板虚掩着,里头传来压低的说话声。

“那小杂种熬不过今晚了。”

是冯嬷嬷沙哑的声音。

紧接着是一个尖细的动静,透着一股宫里内侍特有的腔调。

“当真?你可别拿大话糊弄。”

“我日日把白信石调进野蜜里,神仙也救不回来。”

“太医去看过两遭,全说是先天不足带出来的虚脱。”

冯嬷嬷哼了一声。